往事
我知道我自己从小就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不是说我不好好学习也不是说我整天在外面瞎野,但是我就是太容易把自己困在自己的想法里出不来,并且还付诸于行动。
①
我小学期间唯一一次逃学是三年级的时候。
当时我的数学老师姓谢,已经教了我三年,我肯定是不喜欢她的,她是那种把学生拎到讲台上然后戳着学生的头当着全班同学面说‘你们看清楚了,这就是所谓的绣花枕头一包糠’的人。
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数学测验全班考得都很糟糕,于是谢老师要求我们中午回家把卷子从头到尾抄一遍,下午上第一节课之前交给她,我想那个年代大家的上学时间都差不多,45分钟一堂课,上午放学的时候至少12点,我们没有在学校吃午饭的习惯,所以放学坐车回到家12点半的样子,吃完饭也应该是1点了,况且那个时候我爸妈还给我养成了中午睡半小时午觉的习惯,而当时的那张卷子是有四页整整八面,于是当谢老师在早上第二堂课宣布下午交作业这个消息之后,我深思熟虑了一节课认为我绝对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而如果无法完成我不知道谢老师会用什么办法折腾我,我可不想上讲台被说成是一包糠,所以我下定决心当天下午逃课。
而为了证明我自己分析问题的正确性,我下了决定之后还与同桌分享了我的想法,我是不记得当时同桌跟我说什么了,但是因为我已经确定要做,所以他说什么都肯定无法改变我的想法了。
或许是我觉得自己逃课的这个作为是可以理解的,我甚至在回到家后十分镇定的告诉我外婆下午老师们要开会,所以我们就放半天假,于是那天下午我在家里很认真的把卷子重新抄下来做了一遍,准备第二天去交给谢老师。
当然毫无疑问,事情在当天下午就穿帮了,老师一进教室看见我不在就问我哪里去了,我那个傻逼同桌就全招了,后来我知道真相从此以后我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妈的他是我这辈子见过的第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当晚班主任打电话到家里把我的罪状陈诉给我妈,当时我爹在外出差,我妈气得不行直接打电话给我爸哭诉,说你这个女儿我没法管了,你说说她这么小一点就学会逃学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反正那天晚上怎么过去的我忘了,第二天进办公室是肯定的了,班主任问我为什么逃学,可能是因为前一天晚上被我妈的架势给吓到了,我一边哭一边把我的想法说了一遍,我的意思就是想表达,其实我不是不做作业,只是我做不完我希望多有点时间做,这个难道不是很MAKE SENSE的事情吗?
后来班主任怎么教育我的我忘了,鉴于我一直记录良好所以这件事情在写了一份检查过后不了了之,我到现在偶尔还会想起这事儿,同样到今天为止我也不知道我究竟什么地方做错了,我的意思是,首先逃学肯定是不应该,可问题是我不逃学我肯定会死的更难看,这不是说逃学对不对的问题,这是值不值得逃的问题。
当然,在当时,最大的问题是,老子逃学了,所以怎么死不是问题,一定死才是问题。
②
初三快中考的时候,我物理和化学还是在60分徘徊的主儿,其实我基本上属于自暴自弃了,从一开始这两科都没跟我合适过,所以我一门心思都是希望语数外和政治能帮我拉分,全心全意都扑在这四科上了。
但是因为大考的时候总是会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测验,我实在是不厌其烦,所以有一次考物理的时候我实在是做不下去了,而且我抱着反正老师也不会改到时候做完对对答案的想法就把同桌的试卷拿起来抄了一遍,结果我小算盘打错,物理老师相当认真的批改了试卷,在记分册上毫不犹豫的写了零分。
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觉得太对不起我的同桌了,第二反应是我他妈真是个傻逼啊,我抄就算了吧,关键是也要讲点方法技巧好吗,为什么会被发现?就是因为有个题目画线路图,尼玛我傻逼到和我同桌画了一摸一样的,就连拐弯的地方都对准了拐,我现在想想估计当时物理老师气的不是我抄试卷,而是如此明目张胆的侮辱她的智商,所以才给我下了重刑。
虽然这考试对中考一点影响也没有,但是我担心会计入当月的考试排名,于是在我收到零分试卷的当天下午我又花了一堂课的时间思考要怎么帮我把我同桌的分数给计回来,不然我这个孽造的太大了。
于是我决定去办公室向班主任承认错误。
既然有了这个想法,我应该就会去做,可是这中间有点小小的问题,就是我早上刚和班主任有过争执。
具体是为什么我忘了,我初中三年一直都是体育委员,争执的事情就是和课间操有关的,当时我甩下一句‘那我不干了’,就从带课间操的位置直接回到了班级队伍的最后一排,班主任倒是什么都没说就由我去了。
结果当天下午就出了物理考试这事儿,幸好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我领完器材分给同学【你不是不干了吗亲】就决定向班主任去负荆请罪,我觉得我已经嚣张到了一定程度了,明明是自己做错事情,我还敢一脸献媚的去求班主任把同桌的分数给加回去,可能是念在我态度诚恳并且主动认错的情况下,班主任也很通情达理,我记得她帮我翻了翻衬衣的领子,说了句‘好的,我知道了,你去上课吧。’
至于后来分数有没有加我不知道,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我居然莫名的有一点为自己感到骄傲。
③
高中我胆子是越来越大,高一的时候我班主任姓齐,如果单以相貌而论,齐老师长得是实在太难以让人启齿,不过以老师而论,绝对是个数一数二的好老师,并不是说教学水平有多高而是他对学生的态度很值得尊重。
而正是这样的好老师,却更加助长了我的嚣张气焰,我记得有一次,我同桌上课玩我的GBA结果被齐老师没收,那我肯定是不服气的,凭什么没收我的GBA,1000多块钱的东西呢我靠,这事儿萦绕在我心头整整一个上午,让我寝食难安,后来我又一次深思熟虑决定找齐老师把GBA给要回来,我把交火的时间选在下午第一节课的自习课,而齐老师作为班主任自然是要来班上监督,当齐老师走到我座位旁边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开口就问,‘齐老师,您看您什么时候把我的游戏机还给我啊?’齐老师也很镇定,直接坐到我前面的座位开始跟我磨嘴皮,具体我是不记得讲了什么了,好像他还给我说了什么阿凡提的故事,总之事情就是扯的很远很远了,好在我立场够坚定啊,没被齐老师给绕进去,我说我不管什么阿凡提,我就要我的游戏机;
全班同学都听着我跟齐老师在那边天南地北的瞎扯谈,最关键的是这其中的气氛还挺轻松融洽,齐老师从头到尾都一脸春风,我也就死皮赖脸的缠着不放,可是最后拖到下课也没办这事儿解决掉让我很是气愤。
到了第二天,我同桌绝了,他说他带了他的游戏机准备用他的去把我的换回来,我当时那个感动啊我靠,这辈子终于遇见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了,结果经典的还在后面,我同桌死活不干去跟齐老师换游戏机,说是要换我自己去换,那为了我挚爱的GBA,我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可是我拿到我同桌的游戏机我才发现了一个小问题,他老人家给我的不是GBA或者类似的游戏机,尼玛而是一款十几块钱在地摊上买的俄罗斯方块手掌机,我擦我当时都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了,我脸上都堆满了献媚的笑容了,娇艳欲滴的‘齐老师’三个字都已经出口了,你居然塞给我一台俄罗斯方块机!!!!
我连我同桌都来不及问候就被请进办公室了,不过好在齐老师本人对游戏机没什么认识,或许认识也没好意思点出来,总之最后我是把GBA给换回来了,从此我再也不相信同桌的你了!!!
④
高二我们重新分班,新的班主任姓陈,好人一个,就是水平太差,无论教学还是管学生,我们班差不多快变成其他老师的地狱,主要问题就是上课吵吵闹闹不安心听课到处都在讲话传小纸条儿,陈老师估计实在是没办法了,于是想到一招来对付我们,后来事实证明这招是她垮台的导火索,因为实在是太愚蠢,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写了。
陈姨妈【陈老师微胖,四十来岁还搞了个齐刘海,喜欢穿大红色,不知道谁赠名于她——‘大姨妈’,直到今天我仍然认为此名经典程度直逼cumberbitch】想的方法就是,每周五的班会课上,大家搞个无记名投票,写上你认为本周在课堂上讲话讲得最多的同学的名字,最后名字最多的三位会被发配到最后一排的特殊位置学习反思一个礼拜。
当时我是班长之一【<——这还是拜齐老师所赐,我分班之后,齐老师专门向大姨妈推荐了我,说我可乖可好可听话,当体育委员当得可出色之类云云,所以我高二一去报名,大姨妈一见面就拉着我的手亲切的说,啊你就是齐老师说的那谁谁啊什么的,搞得我一脸茫然】说回大姨妈做的傻事,虽然说班长应该是帮助班主任搞这搞那,但是作为一个从小跟老师作对的货色,我肯定是不会屈服于大姨妈这种傻逼行为的,我当时就告诉她,这方法不行,根本不可能有效果,结果大姨妈不听,不听拉倒,我自有办法搞定。
第一个礼拜的投完票,我站在讲台上唱票,有人认真写了名字的我也念出来,有人写了阿童木米老鼠之类的我也念出来,后来米老鼠和阿童木实在太多,大姨妈终于忍不住了警告我说好好念,我说我好好念的啊,纸条上就这么写的,大姨妈忍无可忍让另外一个班长上来把事情做完,投票的结果是,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要被发配到特殊位置去。
那个女生坐我后面,尼玛谁都明白上课说话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好吗,她坐在我后面我能洗的干净?我当时不是怕我被拖下水,我是觉得对那女生的不公平,而且那女生在我背后哭得梨花带雨的我靠。于是我只能站起来了,我给大姨妈说‘陈老师,你让一个女生坐最后那个位置太难看了吧,我作为班长,班级纪律不好我应该负责的,就让我去坐最后那个位置吧。’说完壮士就义的拎着书包就往后面走,那女生也很懂事,马上表示说不需要这样做,这个时候另外两个班长也坐不住了,只能站起来表示愿意承担责任,代替其他两个人去坐特殊位置,后来全班就开始大吵,教室里弥漫了一股抛头颅洒热血舍身取义死的伟大的气氛。
后来估计是想死的人实在太多了,最后无记名投票的事情不了了之,而因为这件事情引起了全班同学的不满,再加上后来的一些事情,大姨妈被告状告到校长室去,被撤销了班主任的职务。但是至于是什么事情,我反倒是不太清楚,因为本身来说我并不讨厌大姨妈,我甚至觉得她是一个很不错的老师,至少是个和蔼讲道理的老师,后来她离开的时候我还默默的同情了一把。
写这些事情都是因为这两天打工的关系,把生物钟给打乱了,所以今早5点钟就醒来躺在床上发呆,然后莫名其妙的想起这些上学时候的事情,用我妈的话来说,我的叛逆期从三岁就开始了,我不是那种泼皮无赖的赌气哭闹,而是太容易有自己的想法,并且固执强硬,几乎难以改变。
就像我上小学,本来同区的有个学校还挺好的而且不需要择校费,再加上学校里面有老师是我爸妈的好朋友,所以决定把我送到那里去,可是我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那所学校不好,于是我很明确的表示我要去另外一个区的学校,我爸妈好说歹说都劝不动我,最后只能又托人又找关系交了一大笔择校费才好不容易把我送到我想去的学校里。
结果才刚刚开始上课没多久,我班主任就悄悄问过我妈,‘你家孩子是不是这里【指着脑袋】有点不同?’我想我妈当时应该是很想说‘是’,只是面对不了这个现实。
虽然看起来有点疯狂,但是我一直很怀念我上学的时光,我觉得偶尔想到这些事情会让我肯定自己是个还不错的人,这里面当然有不成熟也有错误,但是我还能一直保留自己了的想法和思维,而且在尽量不伤害别人的情况下去实施它,除了要感谢大环境给予我的宽容,我还应该感谢自己没有被同化和改变。
有时候常常看到别人说要如何改变自己,可是当我回想起我以前做过的这些事情,我会发觉,其实很多我们欣赏的性格个性自己都已经具备,只是有时候我会迷失会彷徨会有意或者无意的忘记。
既然我这么渺小,那就让我学会保持我这份渺小吧。